婆婆隨便叫朋友來我家住，我卻覺得這個家不再屬於我
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，看到鞋櫃上多了一雙陌生的拖鞋。粉紅色，塑膠的，邊邊還有點黑黑的。我站在門口愣了一下，鑰匙還拿在手上。廚房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，還有我婆婆的笑聲。
我走進去，看到一個沒見過的中年女人坐在客廳折衣服。她抬頭看我，笑了一下，說：「妳就是媳婦喔？我係阿娥，恁媽媽的朋友啦，這陣子先住這。」
我看向我婆婆。她從廚房走出來，手上端著一盤炒青菜，說：「阿娥伊厝裡咧整修，暫時來咱這借住，大概一個月啦。」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把包包放回房間。房間門關上的時候，我聽到阿娥跟我婆婆說：「恁媳婦看起來真嚴肅。」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老公問我怎麼了。我說：「你知影你媽叫朋友來住一個月？」他說：「有啊，媽有跟我講。想說就一個月，應該還好吧。」
我沒有回他。只是翻過身，看著窗戶外面。我們家只有三房，一間我們睡，一間婆婆睡，一間是小孩的書房。阿娥睡在書房，兒子的書桌被推到牆角，上面堆滿她的衣服跟保養品。
隔天早上我要洗衣服，發現洗衣機裡面已經有阿娥的衣服。我站在陽台，手裡拿著洗衣籃，不知道要不要把她的衣服拿出來。後來我還是把她的衣服先拿起來放在旁邊的盆子裡，洗我們自己的。結果中午婆婆就來跟我說：「阿娥說她的衣服被丟在旁邊，濕濕的，妳是不是對伊有意見？」
我說：「我沒有丟，我只是先拿起來，我要洗我們家的衣服。」
婆婆看著我，嘆了一口氣：「妳做人不要這樣，阿娥是我的朋友，妳這樣讓我很沒面子。」
我沒有再解釋。從那天開始，我每天回家都覺得很累。不是工作累，是心裡累。阿娥很愛看電視，聲音開很大。我兒子要考試，躲在我們房間念書。我老公說他去講一下，結果阿娥說：「好啦好啦，我小聲一點。」但隔天還是一樣。
有一次我煮晚飯，阿娥走進來廚房，說：「妳這魚要抹鹽啦，不然沒味道。」我沒理她。她又說：「妳們台北人都吃這麼淡喔？」我放下鍋鏟，看著她：「阿姨，我煮飯的時候不喜歡人家在旁邊。」
她愣了一下，走出去。婆婆在客廳看電視，什麼都沒說。
那個週末我回娘家，我媽問我怎麼看起來很累。我本來不想講，後來還是講了。我媽聽完，沉默了一下，說：「妳婆婆就是愛面子，妳忍一下，一個月很快就過了。」
我說：「不是忍不忍的問題，是那個家好像不是我的家了。」
我媽沒有接話，只是拍拍我的手。
一個月到了，阿娥沒有要走。她說工程延誤，還要再兩個禮拜。我老公去問婆婆，婆婆說：「人家有困難，我們怎麼好意思趕人？」
那天晚上我跟我老公吵架。我壓低聲音說：「你媽根本沒有把我們當一回事，這是我們的家，不是她的招待所。」
我老公說：「她是我媽，妳要我怎麼講？難道要我去跟她翻臉嗎？」
我說：「我不是要你翻臉，我是要你站在我這邊。」
他沒有說話。我看著他，突然覺得很孤單。
兩個禮拜又過了，阿娥還是沒有要走。她說她兒子在南部，要等那邊的房子處理好。我已經不想再問了。我開始很晚回家，下班後去公司附近的公園坐一下，或是去便利商店喝一杯咖啡。我寧願在外面發呆，也不想回去那個家。
有一天我回家，發現我的梳妝台抽屜被打開過。我問婆婆，婆婆說：「阿娥說她想借個剪刀，我讓她去妳房間拿。」
我走回房間，坐在床邊。我看著那個抽屜，裡面其實沒什麼貴重的東西，但我就是覺得很不舒服。那是我唯一可以關上門的地方，現在連這裡都不安全了。
我開始把重要的東西鎖在機車車廂裡。存摺、印章、還有我媽給我的玉鐲。我老公看到我在鎖車廂，問我在幹嘛。我說：「沒什麼，這樣比較安心。」
他看著我，好像想說什麼，但最後只是說：「再忍一下，應該快走了。」
我沒有回他。
阿娥最後住了兩個半月。她走的那天，我下班回家，看到書房空了，兒子的書桌被推回原位。婆婆坐在客廳，看到我回來，說：「阿娥回去了啦，妳開心了吧？」
我看著她，說：「我沒有開心，我只是覺得很累。」
婆婆沒有再說話。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老公問我：「要不要去吃個消夜？」我說：「不用了，我想睡覺。」
我閉上眼睛，但其實睡不著。我知道阿娥走了，可是那種不舒服的感覺還在。好像這個家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。我不知道要怎麼跟婆婆相處，也不知道要怎麼跟老公講我心裡的感覺。有些話，講了好像也沒用。
過了幾個禮拜，我開始慢慢恢復正常的作息。下班就回家，煮飯，洗衣服，陪兒子念書。但我再也沒有把存摺跟印章放回房間的抽屜。我把它們放在一個舊的餅乾盒裡，塞在衣櫃最上面。我老公有一次問我：「妳的存摺呢？我要幫妳拿去刷。」
我說：「不用了，我自己會去刷。」
他看了我一眼，沒有再問。
我還是會跟婆婆一起看電視，一起吃飯。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樣，什麼話都跟她說。有些事情，我學會放在心裡。不是因為我討厭她，而是因為我知道，有些界線一旦被踩過了，就很難再回到原來的樣子。
現在想起來，阿娥住我們家這件事，其實也不是什麼天大的事。但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，我發現自己在這個家裡，好像變成了一個比較安靜的人。
關於故事：故事取材於現實生活常見的情境，並以人工智慧創作。姓名、人物與對話屬於文學敘事；與特定人士的相似之處，不代表在描述其真實經歷。圖片亦由人工智慧生成。詳見內容政策與 AI 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