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發現家人在翻我的存摺和掛號單

我聽見客廳有翻東西的聲音,以為是老公提早回來。走過去才看到我媽、我哥,還有大嫂三個人圍在茶几旁邊,我放帳單跟保單的抽屜整個被拉開,裡面的文件散在桌上。我媽手裡還拿著我的存摺。

「你們在幹嘛?」我問。

他們三個同時抬頭。我哥先開口,說只是關心我,怕我被騙,說我最近都不接電話,他們才想來看看。我媽接著說,她只是幫我整理一下,沒有別的意思。大嫂站在旁邊,手裡還握著我醫院的掛號單,沒有講話。

我走過去把存摺從我媽手上拿回來,一張一張把桌上的東西收起來。我的手在抖,可是我不想在他們面前哭。我問他們怎麼進來的。我媽說她有備用鑰匙,是當初我搬來的時候給她的。我說我記得,可是那不代表你們可以自己開門進來翻我的東西。

我哥說:「我們是你家人,又不是小偷,你講話不用這麼難聽。」

我沒有回他。我把抽屜關起來,走到門口把門打開,說你們先回去,我現在不想談。我媽站在客廳不動,說她沒有惡意,只是我這陣子都不回娘家,電話也不接,她才會擔心。我說擔心可以打電話,可以傳訊息,不是自己開門進來翻我的存摺跟掛號單。我哥還想講什麼,我大嫂拉了他一下,三個人就走出去了。

門關上之後,我坐在客廳地板上,把那些文件重新看了一遍。其實沒有少什麼,存摺裡的數字也跟我知道的一樣。可是那種感覺很怪,好像這個家突然不是我的家。我第一個念頭是換鎖,第二個念頭是,我媽那邊的鑰匙要拿回來。

那天晚上老公回來,我跟他說這件事。他聽完只問我有沒有掉東西。我說沒有。他說那就好,先不要想太多。我知道他不是不關心,只是他覺得我媽他們沒有惡意。可是我就是過不去。我跟他說我想把備用鑰匙拿回來。他看了我一下,說你決定就好。

隔天我打電話給我媽,說我要過去拿鑰匙。我媽在電話裡停了一下,說:「你還在生氣喔?」我說沒有生氣,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好。她說好,你來拿。

我回娘家的時候,只有我媽在。她把鑰匙放在茶几上,沒有直接拿給我。我坐下來,她問我要不要喝茶。我說好。她去廚房倒茶的時候,我看到茶几上還放著我小時候的照片,是我爸還在的時候拍的。我媽端茶出來,坐在我對面,說她真的只是擔心我。她說我這幾年變得很冷淡,什麼都不跟家裡講,她不知道我過得好不好。

我看著她,說:「媽,我已經四十幾歲了,我有我自己的生活。你們這樣跑來我家翻東西,我會怕。」

我媽沒有講話,低頭喝茶。過了一下,她說:「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管太多。可是你哥說你最近看醫生,又不講是什麼事,我們才會亂想。」

我說:「那你可以問我。你問我,我不一定會說,可是至少你問過我。」

我媽把茶杯放下,說她以後不會了。我沒有回話。我知道她這句話不是第一次說,可是這次她的語氣跟以前不太一樣,沒有那種「我都為你好」的委屈。她只是很平靜地講。

我拿了鑰匙就回家了。之後大概有半年,我沒有回娘家,也沒有接我媽的電話。我哥傳過幾次訊息,說媽身體不好,要我回去看看。我讀了,沒有回。不是我不擔心,是我不知道回去要說什麼。我怕一回去,又變成以前那樣,什麼都要被問,什麼都要被管。

後來是我大嫂打給我。她說我媽最近血壓不太穩定,吃藥也不太規律。她說:「我不是要你回來演孝順,只是跟你講一聲。你自己決定。」我掛掉電話之後,坐在床邊很久。老公問我怎麼了,我說我媽身體不好。他說那你要不要回去看看?我說我不知道。

隔天我還是回去了。我媽看到我,沒有很激動,只是說:「你來了喔。」我說嗯。她問我吃飯了沒,我說吃了。她還是去廚房熱了一碗湯給我。我坐在餐桌喝湯,她坐在旁邊看電視,沒有一直問我事情。我哥回來看到我,點個頭就進房間了。

那次之後,我大概兩三個禮拜會回去一次。我媽不再問我錢的事情,也不再問我看什麼醫生。她會問我工作忙不忙,老公好不好,小孩有沒有乖。我如果不想講,就說還好。她也不會追問。

有一次我回去,她突然說:「上次的事情,是我不對。」我看著她,她眼睛還是盯著電視。她說:「我不應該自己開門進去。」我沒有講話,只是把碗拿去廚房洗。水龍頭的聲音很大,可是我知道我聽見了。

後來我媽把她自己家的備用鑰匙全部收回來,放在她房間的抽屜裡。她跟我說,以後要過去會先打電話。我哥也沒有再提過這件事。我們沒有把話說開,也沒有抱在一起哭。就是慢慢地,回到一種可以見面、可以一起吃飯的關係。

現在我媽還是會念我,說我太瘦,說我都不打扮。可是她不會再自己開門進來了。我偶爾會想,如果那天我沒有剛好回家,他們是不是就把我的東西看完了。這個念頭還是會冒出來,可是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刺。

我還是沒有把家裡的鑰匙再給我媽。我想,這樣對我們都好。


關於故事:故事取材於現實生活常見的情境,並以人工智慧創作。姓名、人物與對話屬於文學敘事;與特定人士的相似之處,不代表在描述其真實經歷。圖片亦由人工智慧生成。詳見內容政策與 AI 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