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十五年，我發現存摺被偷偷轉走八十幾萬

我記得那天是禮拜二，我提早下班，想說去全聯買個雞腿，晚上煮三杯雞。經過巷口的時候，看到Peter的車停在7-11旁邊，車子沒熄火，他人在裡面講電話。我本來想走過去敲車窗，結果看到他笑得很開心，那種笑我很久沒看到了。我站在騎樓下，手裡還提著公司發的月餅，不知道為什麼，就是沒有走過去。

後來我假裝沒看到，回家煮飯。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，說公司臨時要加班。我聞到他身上有香水味，不是我的。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一直想到他那個笑。

真正發現事情大條，是兩個禮拜後。我要去刷簿子，準備繳兩個孩子的補習費。存摺一刷出來，我整個人愣在郵局門口。裡面的錢少了八十幾萬。我以為被盜領，衝進去問行員，行員調了資料，說是從網路轉出去的，分了十幾次，轉到一個我不認識的帳戶。

我打電話給Peter，他沒接。我打去他公司，同事說他下午請假。我站在郵局外面，太陽很大，我卻一直發抖。

那天晚上他回來，我把存摺丟在茶几上。他看了一眼，沒有很驚訝，只是嘆了一口氣，說：「我本來想找時間跟妳講。」

他說他跟一個酒店小姐在一起快一年了。那個女的欠了很多錢，他幫她還了一些。後來他自己也去借錢，越滾越大，就動到家裡的存款。他說他壓力很大，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
我看著他，突然覺得這個人好陌生。我們結婚十五年，兩個孩子，一個國中一個國小。房子還在繳貸款，我每個月精打細算，連買菜都要比價。他卻把我們的錢拿去給別的女人。

我沒有哭，也沒有罵他。我只是問：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
他低著頭說：「我會想辦法還。」

「用什麼還？」我問。

他沒有回答。

那天晚上我睡不著，起來把兩個孩子的書包整理好，把自己的衣服塞進行李袋。隔天早上，我送孩子去學校，然後跟公司請了假，帶著簡單的行李回我媽家。

我媽住在台中大里，一間三十幾年的老公寓。她看到我拖著行李站在門口，什麼都沒問，先讓我進去，倒了一杯溫水給我。

「怎麼了？」她坐在我旁邊，聲音很輕。

我本來不想哭，可是聽到她這樣問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我把事情大概講了一遍，講到錢的時候，我媽的眉頭皺得很緊。

「八十幾萬？」她重複了一次。「那是你們存多久的錢？」

我點頭，說不出話。

我媽嘆了一口氣，說：「先住下來，孩子放學我去接。」

那陣子我過得很混亂。白天上班，晚上回我媽家。孩子問我為什麼不回家，我只說爸爸最近很忙，我們先住阿嬤家。小兒子還小，沒想太多。大女兒比較敏感，有一天晚上她鑽進我被窩，小聲問我：「媽，妳跟爸爸是不是吵架了？」

我摸著她的頭髮，說：「大人的事情，妳不用擔心。」

她沒有再問，只是抱著我的手臂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
Peter打了幾十通電話給我，我大部分沒接。有幾次接了，他聲音很急，說他知道錯了，說他已經跟那個女的斷了，說他想我們回家。我聽著，心裡很亂。一方面很氣，一方面又想到以前他對我的好。我們剛結婚的時候，他騎著一台舊機車載我到處跑，那時候什麼都沒有，可是很開心。

我媽看我這樣，有一天晚上煮了一鍋麻油雞，我們坐在餐桌前吃。她說：「妳要自己想清楚。要離婚，還是要給他機會，都要妳自己決定。但是有一件事很重要，錢的事情不能就這樣算了。」

我點頭。我知道我媽的意思。不是說錢比感情重要，而是他這樣偷偷把家裡的錢轉走，已經不是單純的背叛，是欺騙。如果他連這個都不願意面對，那這個人真的不能信了。

過了大概一個月，Peter來台中找我。他站在我媽家樓下，我下去見他。他瘦了一圈，鬍子也沒刮，看起來很狼狽。

「我已經把那個女的封鎖了。」他說。「我也去找了銀行談債務整合。」

我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
「我知道我錯了，我不求妳原諒我，可是我希望妳給我一個機會。」他的聲音有點抖。「我不能沒有妳跟孩子。」

我想到孩子。想到大女兒半夜問我的那句話。想到小兒子每次視訊都問爸爸什麼時候來。我心裡很矛盾。

「你怎麼證明你真的改了？」我問。

他愣了一下，說：「我可以去心理諮商。我已經預約了，下禮拜開始。」

我有點意外。他以前是最不信這種東西的人，總說看心理醫生是浪費錢。

「錢呢？」我問。「你轉走的那八十幾萬，要怎麼還？」

他低下頭，說：「我會每個月還。我算過了，扣掉房貸跟基本開銷，我一個月可以還兩萬到三萬。我會把明細給妳看。」

我沒有馬上答應。我說我要再想想。
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。我媽敲門進來，坐在床邊。

「他怎麼說？」她問。

我大概講了。我媽沉默了一下，說：「妳自己決定，但是不要因為孩子就勉強自己。孩子需要的是快樂的媽媽，不是委屈的媽媽。」

我點頭。我知道我媽是為我好。

後來我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。不是因為我原諒他了，而是我覺得，十五年的感情，兩個孩子，如果就這樣放棄，我會不甘心。我想再試試看，看他是不是真的會改。

我跟他說，我們先分居，他繼續住原來的家，我跟孩子住我媽這裡。他要去諮商，每個月固定還錢，明細要給我看。等過一陣子，如果情況穩定，我們再談要不要搬回去。

他答應了。

現在已經過了半年。他每個月真的有匯錢給我，金額跟他說的一樣。諮商他也去了，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認真。我們每個禮拜會見面一次，帶孩子出去吃飯。相處起來還是有點尷尬，像兩個不太熟的人。

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好。有時候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，還是會想到他那個笑，想到存摺上的數字。心裡還是會痛。

可是日子還是要過。我每天上班、接孩子、煮飯、盯功課。偶爾跟我媽去黃昏市場逛逛，買點水果。生活好像慢慢回到正常的樣子，可是我知道，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。

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。也許我們會慢慢修好，也許不會。但至少現在，我沒有後悔給他這個機會。也沒有後悔當初離開那個家。

我還在等。等時間告訴我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