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刷存摺才發現，我的年金被媳婦偷偷轉走兩年了

那天下午，我只是想去刷一下存摺，看看這個月的老人年金進來了沒。排隊的時候，前面一個阿桑在跟櫃檯小姐抱怨利息太少，我心裡還想，有得領就不錯了。輪到我，把存摺推進去，小姐刷完之後看了我一眼，說：「阿姨，您這個帳戶最近往來很頻繁喔。」

我接過來一看，整個人愣在當場。從兩年前開始，每個月都有一筆一萬五到兩萬的轉帳，轉到一個我沒有同意匯款的帳號。我的手開始抖，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我認得那個帳號的末三碼。那是我媳婦的。

我站在郵局門口，太陽很大，我卻覺得全身發冷。第一個念頭是：會不會是弄錯了？但存摺上清清楚楚，每個月固定時間匯出，金額有時候一萬五，有時候兩萬，像領薪水一樣準時。兩年，整整兩年，我居然現在才發現。

我沒有馬上回家。我走到對面的小公園，坐在涼亭裡，把存摺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。那些數字像針一樣，一針一針刺進眼睛裡。我想到我媳婦每次回來，都會問我：「媽，您最近身體還好嗎？有沒有需要什麼？」我想到我兒子跟我說：「媽，您的錢放著也是放著，我們幫您留意。」我想到我先生每次都說：「一家人，不要計較那麼多。」

原來不計較的只有我。

回到家，我先生正在客廳看電視，聲音開得很大。我把存摺丟在茶几上，他嚇了一跳，遙控器掉在地上。

「你看這個。」我的聲音很平靜，連我自己都嚇到。

他撿起存摺，翻了翻，臉色變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正常。他說：「這個……會不會是雅婷幫你轉去投資？現在年輕人都很會理財。」

「投資？投資到哪裡？兩年了，我連一張對帳單都沒看過。」

他沉默了一下，把存摺放回茶几上，說：「你先不要生氣，我問問看志明。」

志明是我兒子。我看著我先生，突然覺得他很陌生。他明明也看到了那些數字，卻第一個反應是幫他們找藉口。

那天晚上，我兒子回來了，媳婦沒有。他坐在我對面，低著頭，像小時候做錯事被我抓到一樣。我先生坐在旁邊，一直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太激動。

「媽，對不起。」志明說。

「錢呢？」

「我們……我們最近手頭比較緊。雅婷她弟弟欠了卡債，我們先幫他擋一下。本來想說等寬裕一點就還您。」

「兩年了，你們寬裕過嗎？」

他沒有回答。

我先生開口了：「事情都發生了，罵也沒用。志明他們有困難，我們做長輩的幫忙一下也是應該的。以後叫他們注意一點就好了。」

我轉頭看他：「幫忙？你有問過我嗎？那是我的老人年金，我每個月省吃儉用存下來的。你們父子兩個，一個說一家人不要計較，一個說手頭緊，那我算什麼？」

那天晚上我沒有再說話。我走回房間，把門鎖起來。我聽到他們父子在客廳小聲說話，內容聽不清楚，但我知道，他們在討論怎麼安撫我。

隔天，我去郵局辦了手續，把那個帳戶的提款卡停掉，換了新的密碼。我也去銀行把另一筆定存解約，轉到一個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新戶頭。櫃檯小姐問我要不要設約定轉帳，我說不用，我自己來就好。

辦完之後，我傳了一封簡訊給志明：「以後你們的困難，自己想辦法。我的錢，我自己管。」

他沒有回我。

媳婦也沒有打電話來道歉。她只是不再回來吃飯了。以前每個禮拜至少回來一次，現在一個月看不到人。我先生說我太小題大作，把家裡氣氛搞成這樣。他說：「錢再賺就有了，親情沒了怎麼辦？」

我看著他，說：「你以為錢再賺就有了？我六十三歲了，你要我去哪裡賺？去洗碗嗎？」

他閉嘴了。

日子還是要過。我每天早上還是去公園運動，回來順便買菜。只是現在買菜的時候，我會算得更仔細。以前會多買一些兒子愛吃的虱目魚肚，現在不用了。冰箱裡少了那些東西，空間變大了，心裡也空了一塊。

有一次在菜市場遇到媳婦的媽媽，她看到我，眼神閃了一下，點點頭就走了。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這件事，也不想知道。以前我們還會停下來聊兩句，現在連招呼都省了。

我先生還是會偷偷塞錢給志明。我知道，但我沒有戳破。他以為我不知道，其實我只是不想再吵了。每次他從兒子那裡回來，身上都有點心虛的味道，像偷吃東西沒擦嘴的小孩。

上個月，志明打電話來，說雅婷懷孕了。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，說：「媽，你要當阿嬤了。」

我握著手機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我應該高興的，可是心裡第一個念頭是：他們連自己都顧不好了，怎麼養小孩？

「恭喜。」我說。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他說：「媽，我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忙。」

我沒有回答。我聽到他在嘆氣，然後說：「算了，當我沒說。」

掛掉電話之後，我坐在廚房裡，看著窗外。對面鄰居的媳婦正在曬衣服，她的小孩在旁邊跑來跑去。我想到自己年輕的時候，也是這樣一邊帶小孩一邊做家事，從來沒想過老了之後會變成這樣。

我先生回來的時候，我跟他說志明打電話來的事。他很高興，說：「太好了，我們要當阿公阿嬤了！這樣家裡就熱鬧了。」

我看著他，說：「熱鬧？你以為他們會搬回來住嗎？」

他愣了一下，說：「說不定啊，有小孩之後，他們就會知道長輩的重要。」

我沒有再說什麼。我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。他以為有了孫子，我就會心軟，就會把錢拿出來。他錯了。

前幾天，我去郵局刷存摺。這個月的老人年金進來了，帳戶裡乾乾淨淨，沒有奇怪的轉帳。我站在郵局門口，突然覺得很輕鬆，也很孤單。

我沒有馬上回家。我走到那間常去的麵攤，點了一碗陽春麵和一盤燙青菜。老闆娘問我：「今天怎麼一個人？」

我說：「一個人比較清靜。」

她笑了笑，沒有多問。

吃完麵，我慢慢走回家。路上經過一間嬰兒用品店，櫥窗裡擺著小小的衣服和鞋子。我停下來看了一會兒，然後繼續走。

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。也許孫子出生之後，我會心軟。也許不會。但我知道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隨便動我的錢了。那些錢是我老了之後的依靠，不是誰的救命錢。

回到家，我先生在看電視。他看到我回來，說：「吃飽了沒？」

「吃了。」

「志明說下禮拜要回來吃飯。」

我脫掉鞋子，說：「喔。」

我走進房間，把門關上。客廳的電視聲音還是很大，但我已經習慣了。

關於故事：故事取材於現實生活常見的情境，並以人工智慧創作。姓名、人物與對話屬於文學敘事；與特定人士的相似之處，不代表在描述其真實經歷。圖片亦由人工智慧生成。詳見內容政策與 AI 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