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開老公的抽屜，我發現了一本隱瞞五年的存摺

那天晚上我本來只是要找一張去年的繳費收據，翻他抽屜的時候，看到一本沒見過的存摺。翻開第一頁我就愣住了。每個月固定轉出三萬，轉進去的帳號是他媽媽的名字。我坐在床邊，手裡捏著那本存摺，耳朵裡嗡嗡響。他還在客廳看政論節目，聲音開得很大，主持人正在罵某個官員，他跟著笑。

我沒有馬上問他。我把存摺放回去，關上抽屜，去廚房倒水喝。水喝下去還是覺得喉嚨很乾。我們結婚二十幾年了，兩個小孩都上大學了，我一直以為家裡的錢就是這樣，每個月薪水進來，房貸、保險、生活費扣一扣，剩下的存起來。我從來沒有想過還有一本我沒見過的存摺。

隔天早上他出門上班，我又去翻了一次。這次我拿手機拍下來。一筆一筆看，最早是五年前開始的。五年前，那時候我婆婆說膝蓋不好要換人工關節，我們還湊了十幾萬給她。原來那只是開始。

我沒有跟娘家的人說。這種事說出去，只會讓我媽擔心，讓我弟覺得姊夫怎麼這樣。我也不知道要跟誰講。那陣子我每天騎車去市場買菜，站在魚攤前面看很久，不知道該買什麼。以前我會買鮭魚，小孩愛吃，後來我都買鯛魚片，便宜一點。老闆娘有一次問我怎麼都不買蝦了，我說最近家裡在省錢。她以為我在開玩笑，還說你們雙薪家庭省什麼。我笑笑沒說話。

真正讓我受不了的，是那天他媽媽打電話來。我在廚房煮飯，他手機放客廳，開著擴音。我聽到她說：「阿宏啊，你爸爸說那個按摩椅他坐得很舒服，可是他想換一台更新的，這台給你阿姨好了。」我老公說好，我聽得出來他聲音有點勉強。她又說：「你阿姨說你最有孝心，不像她兒子。」我老公沒接話。她又說：「你每個月那個錢，不要跟你老婆說喔，女人家不懂這些。」
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手裡還拿著鍋鏟。油鍋熱了，我忘了放蒜頭。我走進去客廳，對著手機說：「媽，我都聽到了。」
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然後她說：「哎喲，阿宏你怎麼開擴音啦。」我老公抬頭看我，臉色很難看。我沒有大聲，我只是說：「媽，我們家房貸還有一千多萬，兩個小孩念書也要錢。按摩椅才買不到一年，為什麼要換新的？」她說：「那是你爸爸的心願啊，他年紀大了，享受一下不行嗎？」我說：「那也要看我們有沒有能力。」她說：「阿宏都說沒問題啊，你現在是在怪我兒子不會賺錢是不是？」

我老公站起來，把電話按掉。他看著我，說：「你幹嘛這樣跟我媽講話。」我看著他，說：「你每個月轉三萬塊給他們，為什麼不跟我講？」他愣了一下，說：「那是我的錢。」我說：「你的錢？那房貸誰在繳？小孩的學費誰在出？我每個月薪水進來也是直接進家用，你跟我說那是你的錢？」他沒有回話，走回房間把門關上。

那天晚上我們沒有一起吃飯。我煮了麵，小孩在學校沒回來，我自己一個人吃。麵吃起來沒有味道。我一直在想，他到底轉了多少錢出去。我拿手機算了一下，五年，每個月三萬，一百八十萬。這還不包括那些突然的開銷，按摩椅、保健食品、說要修祖墳的錢。我越想越冷。

隔天我請了半天假，去銀行把我自己的戶頭整理了一下。行員問我要不要辦定存，我說不用，我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。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確認什麼。我看著存摺上的數字，覺得這些年好像白忙了一場。

週末他媽媽又打電話來，這次是打給我。她說：「阿惠啊，你上次那樣講，我真的很傷心。我們老人家沒有什麼要求，只是希望兒子孝順一點。你也是做人家媳婦的人，應該要體諒。」我說：「媽，我不是不孝順，可是我們也有我們的負擔。你們要什麼，我們可以商量，可是不能這樣一直拿。」她說：「你這樣講就不對了，阿宏是自願的，我們又沒有逼他。」我說：「你們說不給就要斷絕關係，這不是逼嗎？」她說：「那是氣話啦，你怎麼當真了。」我說：「可是阿宏當真了。」

電話掛掉之後，我坐在客廳很久。我老公從房間出來，說他要出去一下。我問他去哪裡，他說去他爸媽家。我說：「你今天如果去，我們就離婚。」他站在門口，回頭看我。我沒有哭，我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。他說：「你幹嘛這樣。」我說：「我沒有在開玩笑。你每個月偷偷轉錢，你媽還叫我不要跟你吵。你們把我當什麼？這個家我也有份，你憑什麼自己決定？」他沒有說話，手還放在門把上。

後來他沒有出去。他走回來，坐在我旁邊。我們兩個坐了很久，電視沒有開，客廳很安靜。我聽到樓下有人在倒垃圾，塑膠袋的聲音。他說：「我不知道怎麼拒絕他們。」我沒有回話。他又說：「我媽說如果我不給，她就要去死。」我轉頭看他，他的眼睛紅紅的。我說：「她不會去死。她只是知道這樣講你就會怕。」他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
那天晚上我們談到很晚。他說他從小就是這樣，家裡有什麼事都是他扛。他弟弟結婚買房，他媽媽也叫他出錢。他不敢拒絕，怕被說不孝。我聽他講這些，心裡很複雜。我氣他，可是也覺得他可憐。可是可憐不能拿來付房貸。

後來我們決定，每個月固定給一筆孝親費，其他的不再另外給。他媽媽知道之後，打電話來罵我，說我破壞他們母子的感情。我老公這次沒有躲，他接過電話，說：「媽，這是我們一起決定的。你要罵就罵我。」電話那頭罵了很久，他都沒有掛。我在旁邊聽著，覺得這大概是他第一次這樣跟他媽媽說話。

事情沒有完全解決。他媽媽到現在還是會打電話來，說她哪裡不舒服，說哪個親戚的兒子又買了什麼給父母。我老公有時候還是會動搖，會問我能不能多給一點。我說不行，他就安靜了。我知道他心裡不好受，可是我也不能再退讓了。

上個月我們去了一趟花蓮，本來是小孩說要去看海。我老公開車，我坐在副駕駛座。蘇花公路有一段在修路，我們停下來等。他忽然說：「謝謝你。」我看著窗外，沒有回頭。我說：「謝什麼。」他說：「謝謝你沒有真的跟我離婚。」我笑了一下，說：「你以為我捨得喔。」他也笑了。

我們在七星潭坐了一下午。他脫了鞋子去踩水，我坐在石頭上。海浪打上來，他褲管濕了一半。我拿手機拍他，他回頭比了一個耶。那張照片我到現在還留著。不是因為那天多特別，是因為我很久沒有看到他笑得那麼輕鬆了。

回台北的路上，他媽媽又傳LINE來。他手機放在手機架上，我瞄了一眼。她說：「你們去花蓮玩喔？怎麼沒帶我們去？」我老公看了一眼，沒有回。他繼續開車，雨刷突然動了一下，因為擋風玻璃上有一點雨。我沒有問他為什麼不回。有些事，不用每一件都講清楚。

車子下了交流道，他問我要不要買便當回家吃。我說好。他把車停在路邊，我下車去買。便當店的老闆娘認得我，問我怎麼好久沒來。我說最近比較忙。她說：「一樣兩個排骨便當嗎？」我說對。她包便當的時候，我站在騎樓下，看著外面的雨。雨不大，可是很密。我老公在車上等我，車燈亮著。

我提著便當上車，他問我多少錢。我說一百八。他從口袋掏了兩百塊給我，說不用找了。我把二十塊塞回他手裡，說：「找的錢也是家裡的錢。」他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車子慢慢開進巷子，雨還在下。我們沒有再說什麼。

關於故事：故事取材於現實生活常見的情境，並以人工智慧創作。姓名、人物與對話屬於文學敘事；與特定人士的相似之處，不代表在描述其真實經歷。圖片亦由人工智慧生成。詳見內容政策與 AI 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