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走後第三年，公公把家裡每件事都管了起來

那天晚上我站在廚房流理台前削蘋果，手其實在抖。不是因為刀子利，是因為客廳又傳來爸的聲音，說我買的醬油不對，說這個家以前不是這樣過的。我老公坐在旁邊滑手機，假裝沒聽到。我把蘋果皮削斷了兩次，心裡想，這個家到底是誰的。

媽走後第三年，爸變得很奇怪。不是那種大哭大鬧的傷心，是冷。什麼都要管，什麼都要照他的方式。冰箱裡的菜要怎麼擺、垃圾袋要買哪一種、晚上幾點前要洗完澡，他都有意見。我老公說爸以前不是這樣，媽在的時候，爸根本不管家裡的事。現在他不只管，還管到我的廚房、我的房間、我跟我兒子的講話方式。

有一次我下班回來，看到他把我的拖鞋從鞋櫃拿出來，放在陽台曬。他說有味道。我當下沒講話，走進房間把門關上，眼淚就掉下來。不是因為拖鞋，是因為我覺得自己連一雙拖鞋放哪裡都不能自己決定。

我老公不是不挺我，是他不知道怎麼跟他爸溝通。每次我跟他抱怨，他就說：「爸年紀大了，妳讓一讓。」讓一讓，讓一讓，我讓了三年，讓到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。

真正爆發是在一個禮拜六。我娘家媽媽打電話來，說想來家裡坐坐。我跟爸說了一聲，他沒說什麼，只嗯了一下。結果我媽到的時候，爸居然把電視開得很大聲，人坐在客廳正中間，也不打招呼。我媽尷尬地笑，說「親家公你好」，他眼睛盯著電視，只回了一句「嗯」。

我當下真的忍不住了。我走過去把電視關掉，轉頭跟他說：「爸，我媽難得來，你這樣是什麼意思？」

他看著我，眼神很冷，說：「這是我的家，我想看電視就看電視。」

我老公這時候才站起來，說：「爸，有客人在，不要這樣。」

爸突然大聲說：「客人？這個家現在誰是主人我都不知道了！」

我媽站在門口，手裡還提著一袋蘋果，臉上的笑僵在那裡。我看著她，心裡像被刀割。我走過去接過蘋果，跟我媽說：「媽，我們出去吃。」

那天我帶我媽去附近一家小火鍋店。我媽一直說沒關係沒關係，老人家脾氣硬，妳多擔待。我低著頭涮肉，眼淚滴進碗裡。我媽假裝沒看到，一直幫我夾菜。她越這樣，我越難過。

回家路上，我媽突然說：「阿惠，如果真的很辛苦，要不要跟志明商量，搬出來住？」

我沒回答。因為我知道志明不可能搬。他是獨子，媽走了，他不可能放爸一個人住。可是我也知道，再這樣下去，我會先瘋掉。

那天晚上我跟志明在房間裡講了很久。我沒有哭，也沒有大聲。我只是很平靜地跟他說：「志明，我不是要你選邊站。可是你爸這樣，我真的沒辦法再住下去了。我不是不孝，我是快要沒有力氣了。」

志明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說：「我明天跟爸談。」

我以為他只是說說。結果第二天早上，他真的去敲爸的房門。我躲在廚房聽，手裡拿著鍋鏟，假裝在煎蛋。

我聽到志明說：「爸，阿惠這幾年很辛苦。媽走了，我們都很難過。可是這個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撐。阿惠也有她的感受。」

爸沒有出聲。

志明又說：「我們不是要趕你走，也不是要跟你吵。只是有些事，大家要互相尊重。阿惠的媽媽來，你至少打個招呼。這是基本的人情世故。」

我聽到爸的房間裡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，然後是很重的腳步聲。我以為他要衝出來罵人。結果他走到客廳，坐在籐椅上，背對著我們，一句話也不說。

那天之後，爸變得更安靜。他不再管我買什麼醬油，也不再管我拖鞋放哪裡。可是那種安靜不是和解，是冷戰。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的時間更長了，吃飯的時候也不看我。我夾菜給他，他會把碗移開。

我心裡其實更難受。因為我知道他不是壞人，他只是不知道怎麼面對沒有媽的生活。他把所有的力氣都拿去控制這個家，因為他怕連這個家也散了。

事情的轉機發生在一次旅行。志明公司員工旅遊，可以帶家屬。他問我要不要去，我說好。他又問爸要不要一起去，爸搖頭。志明說：「爸，出去走走啦，媽以前最喜歡去那裡。」

爸愣了一下，沒說話。第二天，我看到他在房間裡翻舊相簿。我走過去，他沒有把相簿收起來。我看到裡面有一張媽年輕時的照片，站在海邊，笑得很開心。

我輕輕說：「爸，一起去吧。媽會希望你去的。」

他沒看我，只是把相簿蓋上，說：「幾點出發？」

那趟旅行我們去了花蓮。遊覽車上，爸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路上不怎麼說話。可是到了海邊，他站在那裡很久，看著海浪打上來又退下去。我走過去，遞給他一瓶水。他接過去，說：「妳媽以前很喜歡這裡的石頭。」

我蹲下來撿了一顆小石頭，放在他手裡。他握著那顆石頭，沒有丟掉。

晚上在民宿，大家圍在一起烤肉。爸坐在角落，志明拿了一串烤玉米給他。他咬了一口，說：「太硬了。」志明笑著說：「你牙齒不好，我幫你烤軟一點。」爸居然笑了。那是我三年來第一次看到他笑。

回程的車上，爸睡著了。他的頭靠著窗，手裡還握著那顆石頭。我看著他，突然覺得他其實很孤單。他不是故意要讓我難過，他只是不知道怎麼說他需要我們。

旅行回來之後，家裡的氣氛慢慢變了。爸還是會管一些事，可是不再那麼硬。有一天他居然跟我說：「那個醬油，其實也還可以。」我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他也笑了，笑得很淺，可是是真的。

現在我們還是住在一起。偶爾還是會有摩擦，可是不再像以前那樣。我學會了有些事不用爭，他也學會了有些事可以放手。我們都在慢慢適應沒有媽的生活，也在慢慢適應彼此。

前幾天我媽又來家裡坐。爸這次沒有開電視，還主動去泡茶。我媽走的時候，他站在門口說：「有空再來。」
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酸酸的。這個家，終於又像一個家了。

關於故事：故事取材於現實生活常見的情境，並以人工智慧創作。姓名、人物與對話屬於文學敘事；與特定人士的相似之處，不代表在描述其真實經歷。圖片亦由人工智慧生成。詳見內容政策與 AI 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