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他出軌，但我選擇繼續過日子

那天晚上我其實不是故意要偷看他的LINE。手機就放在茶几上，他去洗澡，水聲嘩啦嘩啦的，螢幕亮了一下，我瞄到一個名字：林小姐。後面接著一句：「明天的行程不要忘了喔，我會提早到高鐵站等你。」

我沒有解鎖。就只是看著那行字在螢幕上停了一會，然後暗掉。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刮過去，不痛，可是你知道那裡有了一道痕。

那陣子我跟建銘很少講話。不是吵架的那種不講話，是兩個人都在，可是聲音掉在地上沒人撿。他下班回來就坐在那邊滑手機，我煮什麼他吃什麼，問他好不好吃，他說「嗯」，頭也沒抬。我心裡有數，可是不想問。問了，好像就變成我的錯了。

隔天他跟我說要去台中出差，兩天一夜。我「喔」了一聲，繼續摺衣服。他站在玄關穿鞋，背對著我，說：「回來再帶你去吃那個你喜歡的酸菜白肉鍋。」我沒應他。門關上的時候，我手裡還抓著一隻襪子，另一隻怎麼找都找不到。

其實我知道林小姐是誰。半年前他們公司尾牙，我見過一次。頭髮長長的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，講話輕輕的，說：「大嫂好，常聽建銘哥提到你。」那時候我還沒想太多，只覺得這女孩子真有禮貌。後來有次建銘在陽台講電話，我聽到他說：「沒關係啦，我來處理就好，你不用擔心。」語氣是我很久沒聽過的溫柔。

我沒有跟他鬧。不是因為我多偉大，是我不知道鬧了之後要怎麼辦。房子還在繳貸款，兩個小孩一個在台北租房子，一個還在念研究所。我這把年紀了，娘家也沒什麼人可以靠。鬧開了，日子要怎麼過下去？我媽以前常說：「女人啊，有時候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日子才走得下去。」我以前覺得她老派，現在才懂，那不是老派，是現實。

可是我也不是完全忍得下來的人。那天晚上，我一個人坐在客廳，電視開著，聲音小小的。我拿起手機，打了幾個字：「你到台中了嗎？」發出去之後又覺得自己很沒用。明明心裡有刺，還要裝作只是問他到了沒。他過了一會回：「到了，在飯店。」就這五個字。我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，想像他旁邊是不是坐著林小姐，是不是在笑，是不是在說：「大嫂會不會發現啊？」

我後來做了一件連自己都覺得傻的事。我上網查了台中高鐵站附近的飯店，一家一家看照片，想說他會住哪一間。看了半天，又關掉。查到了又怎樣？難不成我搭高鐵下去抓人？我連他在哪一間都不知道。而且說真的，我去了，看到什麼，我承受得住嗎？

隔天下午，我媽打電話來，說她膝蓋又痛了，問我能不能陪她去醫院。我說好，心裡其實鬆了一口氣。至少有件事可以讓我忙，不用一直坐在家裡亂想。在醫院等叫號的時候，我媽突然說：「你最近是不是瘦了？臉都凹下去了。」我摸了一下臉，說：「沒有啦，可能沒睡好。」她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問。我媽就是這樣，她什麼都看得出來，可是不會逼你說。她只是把她的手放在我手上，那雙手粗粗的，涼涼的。

那天晚上建銘回來了。他進門的時候，我正在廚房熱湯。他站在廚房門口，說：「台中下雨，高鐵誤點。」我「嗯」了一聲，沒回頭。他走過來，從後面抱住我，下巴抵在我肩膀上。我身體僵了一下。他很久沒這樣了。我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煙味，還有一點點女生的香水味。不是很濃，可是我就是聞到了。

我沒有推開他，也沒有問。我只是說：「湯快好了，你去換衣服。」他鬆開手，走回房間。我站在瓦斯爐前面，手裡拿著湯勺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不是大哭，就是兩行眼淚，熱熱的，掉進湯裡。我趕快擦掉，怕他出來看到。

後來我們還是去了那家酸菜白肉鍋。他訂了位，還點了我最愛吃的蝦仁滑蛋。他夾菜給我，說：「多吃一點，你最近真的瘦了。」我低著頭吃，說：「有嗎？還好吧。」他看著我，好像想說什麼，可是最後只說：「這家湯頭好像沒以前那麼酸了。」我說：「嗯，可能換了配方吧。」

那頓飯我們聊了很多，聊小孩、聊他公司的事、聊我媽的膝蓋。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可是我知道，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。他手機還是會響，他還是會走到陽台去接。我還是會假裝沒聽到。

前陣子我跟幾個姊妹淘去了一趟花蓮。本來是說要去太魯閣走走，結果下雨，我們就待在民宿裡泡茶聊天。其中一個朋友阿珠突然說：「我老公之前外遇，我跟他吵了三年，後來他回來了，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原諒他。」大家都安靜了。我看著窗外的雨，說：「有些事，不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。是日子還是要過。」阿珠點頭，說：「對啊，日子還是要過。」

那趟花蓮，我學到一件事。民宿老闆娘教我們用山蘇炒小魚乾，說山蘇不能炒太久，不然會黑掉。我站在廚房裡看她炒，心裡想，人跟菜一樣，火候過了，就回不去了。可是回不去，也還是可以吃。只是味道不一樣了。

回台北的火車上，我靠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風景一直往後退。建銘傳LINE給我，問我到了沒。我回：「快到了。」他回了一個貼圖，是一個小人比讚。我看著那個貼圖，笑了出來。不是開心，是覺得荒謬。我們之間，只剩下貼圖了。

可是我也沒有要離開他。至少現在沒有。也許以後會，也許不會。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明天早上我還是會起來煮咖啡，他還是會說「謝謝」，然後出門上班。日子就是這樣，一點一點地過，過到有一天，你可能就忘了當初為什麼那麼難過。

或者，你根本沒忘，只是學會了跟那個難過一起生活。

關於故事：故事取材於現實生活常見的情境，並以人工智慧創作。姓名、人物與對話屬於文學敘事；與特定人士的相似之處，不代表在描述其真實經歷。圖片亦由人工智慧生成。詳見內容政策與 AI 說明。